小尼姑的无心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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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6154

歪酷博客


仪琳 @ 2006-10-29 09:51

        偶尔会想,要是今天的高中生看到龚凯这么美的女孩会怎样?每次看到街上三三两两身穿校服的小情侣,我便知道,这对他们来说不会是一个问题。

        这真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那些在课桌上、墙壁上、黑板上,或者只是自己的草稿本上奋笔疾书“龚凯”两个字的男孩子们,后来会不会为自己感到可惜?那个拍到龚凯花容失色照片的男生呢?那些照片他是不是还保留着?看到那些照片他又是怎样的心情?

        或者他们根本已不再记得“龚凯”这个名字——就像四班的王磊一样。

        而我,将不再追问这样的问题。当一切交付给时间,答案本身也就不再重要。


 
仪琳 @ 2006-10-29 09:49

        如果仅仅拥有非比寻常的美貌和出类拔萃的歌喉,“龚凯”这个名字未必会在我的记忆中留得这样久。之所以觉得这个名字可以代表我的高中时代,大多是因为一些与龚凯本人无关的事情。

        在大多数情况下,我的审美趣味并无特别之处,因此,当龚凯的美貌强烈地震撼到我时,它也一定震撼到了其他见到过她的人。

        很快,校园里开始随处可见“龚凯”两个字——阶梯教室的台板上,听力教室的课桌上,走廊的墙壁上……甚至有一次,有人竟然将这两个字用最大号的字体写到了校门口宣传用的大黑板上,校领导为此大动肝火,某次早操前,他在小操场上专门说到了这件事,末了他问了一句:“龚凯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最终让更多的人知道了龚凯。因此,在那次早操结束后,“龚凯”两个字在校园里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那些不知名的男生们,用在公共场合书写这两个字的方式,暗暗地释放着青春期的蠢蠢欲动。

        终于有一天,一个大胆的男生不再满足于这种暧昧的书写。在某年的全校运动会上,他竟然冲到了龚凯面前!不过,紧接而来的却不是表白,而是抓起他的傻瓜相机,对着龚凯的脸一阵猛摁……

        当我们从王磊那里听说这件离奇的事后,一个个笑得差点没从自个儿的床上翻下来。

        而当事人却远远没有我们这样开心——听说那以后,龚凯吓得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在全校性的公共场合露脸。


 
仪琳 @ 2006-10-29 09:48

        龚凯的画画得如何,三年间并无机会验证,但是龚凯的歌声的确名不虚传。

        是在一次校园歌唱比赛,还是一场文艺演出上,我终于有幸听到一次——也是印象里唯一的一次。那天,龚凯依旧用她特别的方式挽着她的发,一条牛仔裤将她修长的双腿包裹得玲珑有致。快到她的节目时,我看见她提着一个银白色的大录音机走上舞台,然后将它放在了舞台一侧的一张椅子上。给录音机插上电后,她轻轻地在椅子跟前蹲下,小心翼翼地将一盒磁带放进了录音机的卡座。我那时因为坐在一个很靠前的位置,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录音机上方她翻飞的眼睫,一如两只扇着翅膀的蝴蝶。

        直到大录音机里顺利地响起一段轻快的前奏,她才走到舞台中央,慢慢靠近了面前的话筒……

        她唱的是一首我从未听过的歌,而且后来也再没有听过。那首歌有很好听的旋律,歌词也很有意思,依稀记得最后的两句是:“老牛慢吞吞,漫步夕阳下。”想起王磊说的龚凯会写歌的事情,一直想,那首歌会不会是她自己写的。

        毫无悬念,那个夜晚,龚凯是所有独唱的人里面唱得最好的一个。(另一个给我至深印象的节目是高年级女生的四重唱,有如天籁。)


 
仪琳 @ 2006-10-29 09:46

        龚凯的发型很快成为我们茶余饭后的研究对象。时至今日,这个发型仍然叫我感觉神秘莫测,尽管王磊一度向我们透露过它的“制作流程”。

        “就是这样嘛,左边编一个辫子,右边编一个辫子,然后把左边那根藏到右边,再把右边那根藏到左边。”还是在我们寝室,有一天,王磊在半空中比划着双手,三下五除二地在自己脑后挽起一个莫须有的发髻。

        可是一被问到具体细节,比如说到底是怎么个藏法,用皮筋还是用发夹,王磊便也说不上个所以然了,所以终究,我们还是没有学会那个龚凯式的发髻。最后,王磊用一句话打发了我们的求知欲——人家龚凯就是很心灵手巧的。

        通过王磊,我们很快又知道了龚凯更多心灵手巧的地方。比如说,她会画画,而且还是那种最难最难学的油画。又比如说,她有一把好嗓子,其歌声与其美貌同样动人。更叫人赞叹不已的是,龚凯还会写歌!

        在成天轮着跟记叙文和议论文打交道的当时,写歌实在是超出我贫乏想象力的一件事。


 
仪琳 @ 2006-10-29 09:44

        我的记忆常常在关键的地方出现空白,比如说那天晚上,我们究竟看到了龚凯没有呢?

        说实话,我已无法确切地回想起初次见到龚凯时的种种细节,无论是时间或是地点,甚至龚凯当时的样子。

        唯一记得的是自己初次见到她时的强烈感觉。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只剩下王磊那句直白的描述:皮肤很白很白,头发很黑很黑,眼睫毛很长很长——连感知的顺序都一般无二。

        也许是第一次留下的感觉过于震撼,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热切地盼望再看到龚凯一次。至于是想好好再欣赏一遍,还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第一次有无看错,我的心里并不确定——以今日的心态推想,可能后一个念头更多一些。

        但这并不是件太容易的事。首先,我们班的教室与其他班离得很远。其次,龚凯的寝室与我们寝室离得也不近。最有希望见到她的时候是早上做广播操,但是六班与我们八班并不排在一起,只有早操整队前,或是早操结束去教室的路上,才有可能可以见到。

        于是一天早上,我终于在早操结束后从六班的队伍中认出了龚凯。那天,她的头发全部挽起在脑后,只余下前额一排齐整的留海。这个发型很容易叫人将视线集中到她的眼睛,那真是一对叫人难忘的美目啊,眼睫乌黑浓密,双眸明亮动人。

        不远处的操场上,我的心中禁不住生出一丝最初的妒意——原来世上果真有比伊能静更美的女子,而且竟然,还不是在电视上。


 
仪琳 @ 2006-10-29 09:40

        龚凯是高中时与我同级的一个女生,之所以会知道她完全是因为她的美貌。事实上,与她同校的整整三年,我从未同她有过任何交谈。印象里,我们之间甚至从不存在小于3米的距离。

        但这并未影响我对龚凯的记忆——确切地说,是对于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那个时代的记忆。

        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是从王磊那里。这个王磊不是四班的那个。在我们出生的那个年代,“磊”仿佛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名字,但是用在女孩身上却并不常见。把“龚凯”这个名字告诉我们的王磊便是一个娇小的女孩。王磊最早跟我一个班,并且同我住一间寝室,我俩都分在上铺,夜夜头碰头睡。这个皮肤白皙的女孩,有一双乌亮而善解人意的眼,心地剔透如一颗水晶——十多年过去,我再未见过比她更温婉可人的女子。

        可惜过完那个最初的暑假,她便去了六班。那是个既多愁善感、又缺心少肺的年纪,虽然很不舍得她离开,但是这种不舍,很快便被新的友情所取代。

        王磊那边,一定也是如此。

        高一开学后不久,有天晚上,王磊兴高采烈地回到我们寝室。就是那天,她如获至宝般告诉我们,她们寝室新来了一个叫“龚凯”的女生,皮肤很白很白,头发很黑很黑,眼睫毛很长很长,“就像一个洋娃娃。”

        那时的我们已经在高中上过两个月的课,所以全然地都已自诩为老生,言谈间不自觉地便管其他班的学生都叫“新来的”。

        尽管王磊的描述非常地缺乏想象力,但那个“新来的”女生还是引起了我们的无穷兴趣。一来是揣测她究竟有多好看。在我那时的心目中,最美的女子是唱着《萤火虫》的伊能静(老外不算),于是暗中便有了一个对比的标准:难道还能比伊能静更好看?

        二来则是因为“龚凯”这个名字本身。正如“磊”这个字很少用在女孩的名字里一样,“凯”这个字也并不常在女孩的名字里出现,我甚至一看到这个字,便不由想起小学里同班的那个皮大王“蔡凯声”——一直到我念高中为止,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名字里有这个“凯”字。现在,居然有一个洋娃娃般的女生跟那个皮大王一个名字,这不是太奇怪了吗?岂止是名字奇怪,那个姓也越想越奇怪,因为我自始至终都没搞清楚,“龚”这个字究竟该念“工”,还是该念“军”。

        记得当时,这些问题并不只困扰到我一个人,在王磊来的那天,我们几个女生曾经就这些问题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好一阵。然后,在某个晚上——兴许就是当晚,我们整个寝室都出动了。

        那个被好奇心充溢的夜晚,六个高一的女生,一窝蜂地跟在另一个高一女生的身后,在宿舍的楼道里转过一个又一个弯,为的就是看一看那个“新来的”叫“龚凯”的女生。


 
仪琳 @ 2006-10-29 09:38

        如果时间是一张筛子,经过的事是一把沙,龚凯这个名字就像沙里一颗小小的鹅卵石,这么多年过去,当该忘记的不该忘记的都被时间一一筛落,这个名字依旧清晰地留存在我的记忆里。

        直到王磊说,他不再记得这个名字。

        他的语气这样真诚,叫人丝毫无法置疑。那一刻,我感到我的小鹅卵石忽然打起了转,仿佛听见宿命的召唤——万事万物都无法更改的从时间里坠落的宿命。

        而我终究到了给它一个出口的时候。


 
仪琳 @ 2006-10-29 09:36

题记:

        四班的王磊不再记得六班的龚凯

        我不再记得我的秘密


 
仪琳 @ 2006-06-28 11:36

        下班坐地铁回家。
        往共富新村的那班车永远拥挤着。好不容易在一排座位边上站定,开始看在车站买的《上海一周》。不方便翻页,每一叠只看一下封面。有一叠讲一群80后的小股民,一个从澳洲回来的男孩和一个上海女孩都赶上了最近的牛市,赚得不亦乐乎。
        车身晃动的时候,就把所有的报纸一下交到左手,好腾出右手去抓边上的金属杆,那一刻感觉自己像在演杂技。
        在我面前坐着两个中年男人,全都闭着眼,低着头,一看便知至少要坐过火车站。不由泄气:看来我的杂技得演一路。
        我的左边站着一个胖胖的女孩,再左边还是一个女孩,跟我一样在看报纸。一路上,不断有人从我们面前那排长长的座位上起身,下车,于是不断有人坐下。行到人民广场那一站,看报纸的女孩终于坐到一个位置,几乎同时,一个中年妇女的臀部也落在了那个新出现的空缺上。好在两人都很瘦,于是相安无事地分享着那原本属于一个魁梧男子的空间。
        地铁继续不急不缓地往前开着,我则继续着我的杂技。快到火车站时,我从报纸上方瞥了一眼面前那两个男人,一人仍似睡非睡地闭着眼,另一人则神情迷离打量着周围,一副不知身在何处的样子。
        广播里报站名的时候,胖女孩面前的一个乘客终于也站起身来。于是,从上车起,整排座位,除了我面前那两个男人,其余都已先后下车,这让我不禁暗自抱怨起今天的坏运气。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的穿酱色格子T恤的壮汉忽然从我跟胖女孩中间挤过,一屁股坐在了胖女孩面前。一阵惊诧之后,我把报纸翻到一个新的版面,同时猜想着身边会否开始一场争吵。
        果然,胖女孩发话了:“太垃圾了!”听起来有些粗鲁,可知女孩十分生气。我虽不屑于壮汉的所为,但觉得为了一个小小的座位,尚不值得开这样的粗口。
        然而,接下来听到的一句话却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你难道没有看到,你面前站着一个孕妇吗?”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胖女孩”原来是一位准妈妈!
        壮汉闻言,既未接话,也未动弹。边上那个女孩面无表情地抬了下头,然后依旧自顾自地看起报纸。那个与她分享同一个座位的中年妇女则充满好奇地望着这边,期待着事态的下一步进展。
        “我让给你坐吧。”看到壮汉毫无反应,眼神迷离的男人终于站了起来。准妈妈坐到我面前时,我看到她的腹部果然明显隆起,估计已有五六月的身孕。一时间,不知何故竟有些内疚。
        准妈妈坐下后,便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忽然间,她的红色针织上衣前胸出现了一个暗暗的斑点,接下去,又是一个。
        她哭了。
        在我想递一张纸巾给她之前,她已经从包里取出了自己的。这下,我彻底无措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孕妇在我面前无声而无助地流着眼泪。
        她当然有理由哭。在她坐下之前,满满一车人竟没有一个给过她帮助,甚至连一个关切的眼神都不曾有。在壮汉抢了她的座位之后,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一道指责壮汉的行径。正义这样东西,在这一趟地铁的这一节车厢里,令人羞愧地失语了。
        而这一车人里面有一个就是站在她身边的我。
        我终于明白了自己内疚的根源。
        最后,我还是让自己做了一点什么。我告诉她,难过对宝宝不好。并不是因为这么做可以化解我的内疚——内疚一旦形成,根本无可化解。我只是希望让她觉得,之前一小时所遇到的一切,并不是世界的全部,这样,在她将肚子里的宝宝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时候,她才不会感到内疚。
        可是,真实的世界究竟是哪一个?我可以欺骗别人,却无法欺骗自己。
 


 
仪琳 @ 2005-10-20 20:53

        昨天夜里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面的我居住在一个小村庄里。话说这小村庄外面本来有一座大山,后来村长怪那座山挡住了门面,于是派人将它给铲平了。村长还派人将村里的房子统统刷成了白色,号称要发展旅游业。但是村民们对此很有意见。开村委会的时候,有个老伯站起来说,没有了山,就没有了制高点,这叫我们怎么寻找猎物。又有个村民跳起来说,以前有座山,碰到狼啊虎啊,有无数条路可以逃生,现在夷成了平地,野兽来了躲也没处躲。
        果然,那一天我像平常一样出村去打猎,结果一只兔子也没看到,却偏偏撞上了一只狼。我于是撒丫子就跑,还没跑几步,竟又上来一只老虎。再然后,不得了,什么怪物都冒出来了。我索性把心一横,举起手中的武器——一把长叉,转身站定了。
        正当我与诸野兽相互对峙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件奇事发生了。一块肉——确切地说,是一大块香喷喷的烤肋排,竟然从天而降,正落到我鼻子跟前。
        而我,一个临危不惧的猎人,于是当仁不让地把嘴巴凑上去,狠狠地咬了一口……
        结果只听一声惨叫,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我哥咕哝:“你干么咬我?”
        早上醒过来,哥哥已经上班去了。怀疑又是一个梦中梦,于是一整天都不确定,究竟是咬了他还是没有。总算盼到下班回来,赶紧逼问了一下,结果竟然是真的。被咬的人指着左手的上臂,忿忿道:“喏,就是这里。”
        哈哈,谁叫他多行不义来着,活该,实在是个大快人心的梦啊。